西游后记

天问 发表于 2011-12-27 23:12:41

       北京时间12月17日下午6点,车堵在了昆明的高架上。20分钟后回家的火车就要开了,不知能否赶得上,只是急亦无用,望着染红天边的晚霞,我掏出手机,拨通了SAYAN的电话----我答应过离开印度前给他电话,但昨晚在加尔各答机场打的电话他没有接,或许那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照例听了一段不知所云的录音,紧接着一段欢快的印度歌曲彩铃,他接了电话。先是客套的问候两句,他为昨晚错过我的电话抱歉,我告诉他我已经回到中国,这次的印度之旅是一次难忘的旅行,是的,unforgettable journey,我事先词霸找到的单词。又夸奖他和JAT是我在印度遇到的最好的人,蹦了几个类似“take care” "keep in touch"之类的词组之后,我挂了电话,路已经通了,我有惊无险的在停止检票前一分钟冲过了检票口。
      正如央视驻印度首席记者张讴所说“虽然与求真朝圣的僧人相隔了一千多年,我依然执着地寻找他们的脚印,在他们曾经站过的地方,体会和揣摩他们当时的心境。负笈求知本来就是扩展视野和积累知识的重要途径,对身心性命的一次检验。人们平时为衣食住行忙碌,为财富拼搏。沿着佛教之路行走,是对这种生活的反思,是对自己的生命价值进行再认识。有了这一阶段和过程,我就可以真心面对自己和他人。”此行我虽然没能追随玄奘的足迹,甚至与近在咫尺的鹿野苑失之交臂,但对我来说,在印度的“磨怯月”(“冬三月谓报沙月、磨祛月、颇勒窭拏月,当此从十月十六日至正月十五日。”《大唐西域记》卷二)一个人踏上这片不可思议的广袤土地,历经种种小考验,磨去自己的怯懦,从到达第一天就当众大哭想逃跑回国到离开时竟有留恋不舍,慢慢掀开各大宗教杂陈的神秘国度的面纱,印度的多面性如一杯陈年梅酒,让我这个浅尝则止的陌生人初尝五味杂陈,回味又有余甘, 而我所窥见的印度,远远只有一角而已。
     

边城

天问 发表于 2011-08-30 23:28:35

    自从橘子舍弃某个前国家领导母校的公职去读博,整整7年再没有人会在暑假来这蛮荒之地探望我了。直到今年7月初另一大学好友彦彦随首都教授团来广西各地访贫问苦,有一个周末的自由时间,想想南宁城中没什么好去处,她又是个喜好人文历史的人,便带她去凭祥吧。

(摄于离我父母家最近的高速休息区)
    头一天晚上因为失眠只睡了三个小时,幸得南友高速车少路况好,雨过天晴的天气更是好得不象话,一路和彦彦聊些家长里短的8卦(后来回到南宁与另一同学F 饭聚,彦彦和她炒豆一样蹦出一二十号人名,我在旁边听得一脸茫然无辜,疑心我和她二人上的是同一个系吗?我的活动范围有多小快哭了),两个小时倏忽过,很快我们就到了友谊关前。

拿出护照晃一下,逃过了50元门票。春节匆匆路过未及停留,今天有宽裕的时间任凭我们爬上爬下左瞧右看。

关前好大一棵英雄树!

     看到当年清兵阻击英法留下的火炮,说起毕业纪念册上橘子在洛阳关林前的大炮上给我拍的经典照,彦彦要求我情景再现,以同样的姿势再来一张-----青春荡去无踪,腰椎和前尘一起硬化成石头,14年这世界早已大不同。

      从友谊关出来顺道去了弄怀,我上一次去那里是95年暑假,当时只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越南兄弟背着半麻袋的越盾在路边做着国际贸易的大买卖。现今水泥路已经拓宽,两旁都是数层的楼房,只不知是否下午的缘故,街头很少人走动,显得很冷清。回到凭祥城中,费了一番周折才在这河边找到住处。

入夜后就不能免俗的变成了这样。

     在河边小广场听到喧哗,循着人堆凑过去,原来是边城文艺队演出。在现场乐队伴奏下,一位老兄操破锣嗓唱得分外陶醉,有中年妇女钻出人群,从旁边的花篮中抽出一把假花走上前塞到他手里,动作连贯顺畅,他接过来说“谢谢老婆大人”,围观暴发一阵大笑-------多么朴实的自娱自乐啊,想起贾樟柯的电影《站台》,想起我童年时的小城,恍惚如时光倒流。

      要隆重推荐的是这家越南餐厅,在凭祥市国税局正对的小巷子里,唐会对面,味道很正,越式虾汤里真的有很多只大虾,春卷更是彦彦最爱,连着在这儿吃了两顿。

    回程顺道去看了崇左斜塔,因涨水不能上塔,我们就坐在旁边的凉亭歇脚聊天。公园不大,只有我和彦彦两个人,知了在树梢鸣唱,不时有徐徐江风拂面,左江和时间一并在脚下汩汩的前流去。

越独记之西贡-河内(完结)

天问 发表于 2011-08-11 21:57:29

  ( 从越南回来整整半年了,这流水账的游记还未完成,面对数人“博客怎么不更新了?”的疑问,实在羞愧难当无言以对。上一篇其实五月中就开始写,断续写了三个月,今天一鼓作气续个蛇尾,就算有始有终吧。)
    小禾早早起来去赶早班飞机,她还要在河内逗留,约我到了河内仍然一起拼房。我磨蹭到8点出门,走到西贡河边,想再看看这条河。

     早晨的渡口已经很忙碌,河道上也不时有集装箱大船轰轰驶过。吵杂的异国语言,泛黄的河水和漂浮在河面的浮萍,恍惚如曼谷。

      路过西贡最高的大楼sky deck,也是我在越南见过的最高建筑,似乎还在内部装修中,某网站介绍说“The deck will give locals and visitors a panoramic view of the city from a height of 178 meters above ground level.   可惜我看不到了。
    回到旅馆收拾好行李,昨天约好10点半来接我的出租车师傅,直到10点40仍未出现,旅馆的服务员小妞看到我背着大包站在门口不走,出来问明情况后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另找一辆出租车,价格也一样6美元。我给师傅打电话,他说10分钟后到,我便选择了继续等待。眼看就要11点了人还没影,而我的飞机是12点15的,我只好招了一辆车,竟然只要5美元!
      虽然一再强调我要去河内,英文不灵光的师傅还是把我丢在了国际出发航站楼,问了一圈才知道国内航站楼还有10分钟的步行路程-----眼看马上就到办理登机的截止时间了,我只好背着大包在廊道上飞奔,边跑边想人生第一次错过飞机难道就这样献给越南了吗?气喘吁吁地找到了穿着桔色T恤的捷星航空地勤,告诉他我很着急,他接过我的护照机票笑笑说没关系,航班晚点了。才留意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我一样都是坐这趟飞机去河内----- 拖儿带女提着鸡鸭鱼肉菜篮子的架势简直和国内坐绿皮火车差不多。想起在机场外看到的捷星大广告牌上写着西贡-河内45万盾起,廉价航空真是个好东西!

       晚点了一个小时才起飞,窗外的城市渐渐变小变模糊。我终于可以说我来过西贡了,但不过点到为止,我真的来过吗?
       下了飞机等行李时,遇到操着南宁普通话的三女一男,我过去打听回南宁的大巴在哪里坐,我得先去买明天的大巴票。其中一个姑娘说他们是坐国际列车来的,打算今晚8点也坐国际列车回去。嗯,未尝不是个好办法,虽然这样乱了我在河内停留一晚的计划。我厚着脸皮问我能不能跟他们一起走,“好啊”于是我发短信告诉小禾我今晚要回南宁了,便跟着他们坐捷星的大巴回市区,每人只要3万盾,比越航的小巴还便宜1万-----功课做得好的同学果然厉害啊。

       4点不到,大巴在红河宾馆附近把我们丢下,他们决定拖着箱子到还剑湖附近的KFC歇脚吃饭。路过一个红旗招展的十字路口,越共也要庆祝79周岁了。

      无论天气多糟糕,还剑湖旁总有不少穿着奥黛照相的姑娘----越南人民到底有多喜欢这个小小的湖呢?
       我身上还有一百多万盾,本来打算晚上去BIG C逛逛给大家买礼物,现在只能想办法赶紧花掉。我打算把大包放在KFC然后到附近找超市,但那个南宁姑娘不同意,说万一他们走之前我回不来怎么办,虽然我说会在6点前赶回来,她还是不同意帮我看包,我只好背着大包去找超市,问了几个人,都没有找到,最后只能在路边的小百货店买了些咖啡。

小食店有越南卷粉,来越南这么多天没遇上,总算在临走前一饱口福,圆满了。

夜幕降下,KFC隔壁的施华洛世奇专卖店把自己打扮得越发亮闪闪。
      6点半和他们4人从KFC出来打的去嘉林火车站。因为我们总共5人,只能打7座的大车,可是这个时间空车很少,站了好久都拦不到,弄得我挺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加入,他们可以打一辆五座车走的。等了近半小时总算拦到一辆,20分钟后就到了嘉林站。

     8点半才开车,候车室只有十来人,大多数是同胞,同胞中又大多数是旅游者,只有一两个在越南公干。我买的是软卧,一个四人间的包厢,和一对年轻夫妻同厢。小伙子是桂平人,嘴角有点歪象面瘫,他漂亮的老婆汉语说得很好,我根本没听出她是越南人。夫妻俩为了忙桂平的生意,把几个月大的女儿留在越南宣光给外婆带,春节回来看女儿。来河内的路上我听说越南最漂亮的女人都来自宣光省,果然名不虚传。后来得知小伙开货车去年出了严重车祸,脸才变更成现在这样。他老婆性格开朗,看得出是里外一把能手,这个越南新娘靠谱啊。
     火车中途停了两回,一次是在越南同登出境,一次是在凭祥入境,所有人都要带行李下车检查。还好整列火车包括乘务员只有二三十人,不用等太久。只是半夜被上车下车的折腾两回,一宿都没睡好,8点多火车进了南宁站,迷迷糊糊中结束了我的越南独行。

越独记之西贡 II

天问 发表于 2011-08-11 14:34:28

       上海姑娘小禾虽然从住下来就说要换住处,早上却一直在用手机上网不肯起床,我眼看着阳光透过窗帘越来越亮,小巷也响起了锅碗瓢盆人声喧哗,心里暗暗有点着急,说不如我先去问问昨晚看中的那家今天有没有空房吧。下了楼,老板热情的笑着跟我说morning,见我要出门,还告诉我小巷里的早餐便宜又美味----其实我是不想折腾换住处的,横竖也不过一晚上的功夫了。
       我回来汇报那家店只有一间大床房是空的,小禾仍不甘心,决定起床退了房拖着行李继续去找。老板惊讶的问“今天离开西贡吗?”我笑笑没有回答,接过护照,把剩下的徐福记糖果都给了他可爱的小女儿。
      上上下下看了几家店,小禾都不满意,最后总算在碧云街顺化牛肉粉店对面找到一家Vietnam Night Hotel,也是20刀一晚,不过第二天我退房时才知道要加收10%服务费的----虽然小,毕竟人家也是有电梯的hotel,不是GH啊。
      放下行李,就直接去吃了牛肉粉。今天没加蟹肉球,也同样要4万一碗,上海姑娘边吃边说“肯定被宰了,本地人吃不会这么贵”出门在外,又想吃这家,有什么办法呢?
     打算先去统一宫晃晃,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打不到车,有三轮车师傅过来兜客,小禾正和他侃价呢,一个出租车停到身边,我们就上了出租车。司机大叔英语不太灵光,我书上的越南语地名又派上了用场。他边开车边跟我们比划说三轮车宰客严重,一开始开价very cheap,等你坐上去就不断要money money money----他用右手比刀抹了一脖子,把我们逗乐了。得知我们从中国来,他用广东话问了一句“唐人?”后来才知他有个好朋友是华裔。看得出这位大叔是个好人,小禾决定明天一早还坐他的车去机场,但是大叔英语不好,沟通不灵光,两个人都有点着急。忽然大叔眼睛一亮,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把手机递给我“friend,唐人”啊哈,他是让我跟他朋友沟通呢。
      我接过手机问了一句“hello,could u speak Chinese?”对方答“I speak  Cantonese”,我就拗着广东话跟他讲了明天一早要去机场的需求,他让我把手机给司机大叔,大叔频频点头,挂了手机跟我们说6美元,这价格很厚道了,我决定明天也坐他的车去机场,比划着告诉他一早7点接小禾,10点半接我,于是皆大欢喜在统一宫门口下了车。
 
     这栋表面朴实无华的建筑建于1966年,是前南越政权的总统府所在地。1975年4月30日,北越人民军的坦克长驱直入统一宫,插上人民军的旗帜,这标志着漫长的越南内战终告结束,越南南北统一。

     统一宫保留了当年的陈设,各种大小的会议室会客室宴会厅,总统办公室众珍玩中,这只诩诩如生的豹子标本吸引了我,要不是隔着围栏,我好想把手伸进它霸气外露的嘴里。。。

三只象腿标本摆在过道,敦敦实实憨态可掬,好想抱回家!

走道上层层镜子折射出窗外的风景。

    当年北越军队的坦克就是从统一宫正面的黎利大道轰隆隆开进来。我们走马观花从统一宫出来后,在路边坐着喝椰子看过往车辆行人。郁郁苍苍的树下散落着抱在一起的对对情侣------战争的硝烟散尽后,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

     停在红教堂旁边的跑车。这一带是飞车抢劫高发地,临出门就在豆瓣越南和微博上看到两三起春节期间相机被掠事件,不由得捂紧了我手里的刘小三。

红教堂又称西贡圣母廷圣堂王宫,是胡志明市著名的地标,据说红砖都是从法国运来的。

门前的圣母像与鸽子让我想起五饼二鱼的故事。

还没到弥撒时间,教堂里安静肃穆,只有三两游客和趴在桌子上午休的闲人。

内墙每一块石碑上都刻了字,似乎是人名,不知何意。

教堂隔壁就是著名的西贡中央邮局,每一个来西贡的游客,少不了这张一样邮局内景标准照,我亦不能免俗。

正在胡爷爷微笑注视下写信的父女。每到一个城市都去邮局,极少看到这样的情景,肯花时间用纸和笔写长信的人,已经很罕有。

屋顶上的线条很象羊角。就象我们每到春节在家门口摆两盆金桔一样,越南把金桔换成了黄梅花。邮局里这一棵是我所见最大又开得最盛的。

      在邮局写了明信片买了些邮票,饥肠辘辘的我们找到了不远处口碑很好的饭店安贡馆(nha hang ngn),这是一座前庭后院的明黄小楼,一进门,浓郁的热带风情吸引了我。

院子里种满形态优美的旅人蕉。

露台外有水汽升腾,如梦似幻。

4万盾一个的椰子价格很公道,椰水清香,椰肉粉嫩,于是我又留下了熟悉的牙印大笑

    即使我要请客,小禾仍坚持分开点餐自己结账,还为向服务员解释分两个账单费了一会口舌,就由得她吧。这是我的炸春卷、牛肉粉、木瓜沙拉,分量都不小。最后账单送来,只花了16万,已经要扶着墙出门了。以至于回国后每每听说有人要去越南,我第一句就是“去西贡,去安贡馆!”

人民委员会大楼前的胡爷爷像,看到两旁的凤凰树,我开始想象五月一片火红的景象。

某写字楼前喜庆的装饰,实在比国内千篇一律的“欢庆春节”横幅有诚意多了。

典型的社会主义风格招贴画。黄梅花装饰是花灯,晚上就会发亮。

去了胡志明市博物馆,特意拍下这张越南的钱币演化史是想说:越南曾经有过一元钱的!现在最低面额已经是500了!看看今年国内疯涨的CPI,赶超越南指日可待!大哭

博物馆里没啥看的,就看越南美女吧!

美女走光,只好望天花板了。

     路过人民剧院,没有开门,只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小禾说armani隔壁的咖啡馆看起来很高级,她决定要去那里杀时间,而我想去边城市场------这档次这距离一下就拉大了委屈,于是半日同游结束,就此分道扬镳。

每个路口都有很多摩托车,不过传说中的绿头盔几乎绝了迹。

      边城市场类似交易场,但名气太大,成了专做外国人生意的地方。我逛了一会儿买了个小瓷碗,便出来了。不如去逛菜市场好玩呢。

地图上说附近有个印度神庙,我便摸了过来。

所有的宗教都会入乡随俗,这是越南特色的印度庙。

四周墙上的彩绘依然充满了印度元素。
       天渐渐暗下来,在路边吃了美味的越南炒螺,找到花旗的ATM取了点钱,回旅馆在房间门口遇到小禾换上吊带裙正要出门,我说我太累了不想动了。

越独记之西贡 I

天问 发表于 2011-05-11 18:06:49

       起床后收拾妥当退了房,给房东老太太留点中国小礼物,我背上大包就往新咖啡车站赶。来不及吃早餐,路上买了个法棍边走边啃。
       又遇到那个德国小伙坐同一辆大巴去西贡,不过这次新咖啡把前半部座位安排给中国人, 中间是越南人,西方人都坐在车尾。挨着我坐的是一个独行的上海姑娘,得知我也是一个人,她说不介意的话到了西贡可以一起拼房,总算不浪费另一张床了,我当然满口答应。
       近九点时大巴驶离大叻,路上行进了8个小时,中间几次停车休息,休息区超市很大,价格也厚道,我买了些水果零食回到车上,隔壁一路玩着IPAD的北京小夫妻掏出大叻红酒,你一口我一口就对着瓶口喝将起来。这气度太豪迈了!我星星眼问“好喝吗?”“我觉得一般”小伙子抿了一下嘴回答我。“我还想着到河内时买点大叻红酒带回国,看来盛名难付啊”我心里想这下可以省点气力了。

    17点才进入西贡市区,车窗外闪过久违的热火朝天的房产业。

      大巴在著名的范五老街附近停下,我们在隔壁巷子里找了一家GH,带阳台挺干净的标间20刀,老板人也很好,但上海姑娘一直对进大门就得脱鞋赤脚上楼很不爽,说明天一定要换一家。放下行李出去找吃的,按图索骥在碧云街上找到了这家顺化牛肉米粉。4万盾一碗,牛肉很大块,红色的是蟹肉球。

       路过金店换了点钱,人民币美元都可以兑换,汇率还不错。沿路慢慢走去西贡河边,这是大统海鲜火锅酒楼----看得出西贡有很多华人。

几艘游船辟为餐厅,停在河岸。坐在窗边,叫了一听新年包装的COKE,江风习习,翻起我的书页。
 
       对岸停泊着两艘数层高的大船,不时有装饰璀璨的游船从窗前驶过,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珠江夜游。不同的是,夜晚的西贡河面很梦幻,而珠江美在两岸。

      回程打了出租车,车窗外黎利大街的花灯在抖动的卡片机镜头下,有如悬浮在空中,我的双脚也似乎跟着渐渐离地----这是他们的人间,这是我的天堂。

    在人头攒动的范五老路口下了车,进酒吧坐一会儿,很没骨气的叫了一个椰子喝,其实再不能喝也应该试试传说中的西贡啤酒。这大同小异的酒吧装饰,角落里打台球的老外,吧台上张望的男人,让我想到偶像的歌《同一个世界》“到处也是异地,一切最后亦会一样”,分明是失恋了的上海姑娘,你可有处能逃?

情书

天问 发表于 2011-04-29 14:06:45

西贡:
        在我到达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该叫你的新名字还是旧名字,旧名字有深深的殖民印记,新名字带了英雄主义个人崇拜的味道,直到我看到“西贡巴士公司”“西贡石油”,我才知道你自己有多喜欢这个旧称-----并非城城都有这种气度,大凡敢于正视历史的城市,更易掌控未来。
       如果有一座越南城市因一部电影而闻名于世,那部电影一定是《情人》,那座城,不肖说便是你。如何结识你,如何喜欢你,我已是深深的淡忘,只知道我一定是从电影中认识你的,或许是《早安越南》,或许是《恋恋三季》,又或许是《三轮车夫》,那些越南话和法语一样温婉顿挫,连吵架骂人语调都没有变化,在接近赤道的你,操如此温柔平和的语言,或许可以在感觉上消减烦躁的高温吧。
       而《青木瓜滋味》里蝉鸣不止,雨打芭蕉的忧郁热带,更令我萌生心心念念的向往。
      初识你时,我还是青涩年华,而吃喝之间,今天我已抵达了人生的中游。命运安排我在多年后的今天来朝见你,一定有它的道理----我从涉世未深到随遇而安,从偏听偏信的固执到选择性相信,从盲目浮躁到渐渐淡定,是时候了。
       当然也有人说你种种坏话,诸如飞车党遍布抢劫猖狂,诸如摩托太多交通混乱,但我还是一厢情愿的来了。我把你作为越南独行的最后一站,大家都说越南越美,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南的南方,北纬10度的2月初,你以艳阳蓝天和30度的气温迎接我。然而在我来的国家,人们都穿了层层厚衣,北纬18度的那块大石头,已经被叫做“天涯海角”。
     在车上看到了我以为是湄公河的西贡河----当然它也是湄公河的大支流,就如邕江之于珠江。离开的那天上午,我特意早起去到渡口,依然有电影中人车货混装的大船在轰轰行驶,而那段美丽的邂逅早已随着急水湍流裹挟而去,,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者它只在每个在西贡或者将要来西贡的旅行者的想象里。
      红教堂、中央邮局、市政剧院、人民委员会大厅,每一个名字都有被印上社会主义的标签,但每一幢建筑内外,都是浓郁的法式风格。市场附近有一座装饰得五彩斑斓的印度神庙,下了班的白领,默默走进去,脱下高跟鞋,把脸和双手贴在佛像身后细诉心事。
     河边有摩的司机过来兜客,得知我从中国来,说我应该去堤岸看看。是啊,我何尝不想去这个西贡的唐人街走走,看看杜拉斯笔下当年的景象如何变迁----“城里的喧闹声很重,记得那就像一部电影音响放得过大,震耳欲聋。我清楚地记得,房间里光线很暗,我们都没有说话,房间四周被城市那种持续不断的噪声包围着,城市如同一列火车,这个房间就像是在火车上。窗上都没有嵌玻璃,只有窗帘和百叶窗。在窗帘上可以看到外面太阳下人行道上走过的错综人影。过往行人熙熙攘攘。人影规则地被百叶窗横条木划成一条条的。木拖鞋声一下下敲得你头痛,声音剌耳,中国话说起来像是在吼叫,总让我想到沙漠上说的语言,一种难以想象的奇异的语言。”
     人民委员会大厅周围已然被ARMANI、LOUIS VUITTON等等奢侈名店所环绕,我如何能期望堤岸保持了当初的模样呢?就让它留在想象中罢,我知道适当的遗憾令旅行更值得回忆。更何况我去了著名的安贡馆,坐在轻扬的幔帐下品尝真正的越南菜,恍如回到80年前的那场梦境。
     在我结束旅行回国后,日复一日的行尸走肉的日子里,总是不经意的会想起你,或者我并未真正离开过。这封信迟迟没有完成,如果有再见的机会,我想再好好看一看你,一厢情愿的给你细诉衷肠。 

                                                                                       你的一个神经质的仰慕者

越独记之大叻

天问 发表于 2011-03-16 12:54:45


     扑热息痛让我一夜好觉,6点就自然醒,磨蹭到7点出了门,大叻市场已经热闹非凡。路边摆满了鲜花、法棍和蔬菜摊子。

成堆的鲜花待价而沽。

      作为高海拔的热带,自有各色兰花争奇斗艳。我没有问价格,但是摆在路边的简易棚子里出售,也时时有本地人光顾,应该不会贵-----当然,如果运到东京就会养在温室,美其名曰“武腾兰”大笑

挑担沿路卖洋蓟的大妈。

      左边这种比鹌鹑蛋还小的花花绿绿的小果子看起来很喜庆,拿起一个用手势问卖水果的大姐我能不能尝尝,她点点头,我就擦了擦丢进嘴里----很淡,象莲雾味,实在说不上好吃。

     这个在水果摊旁边喝茶的大叔招手叫我过去,我拍了照片给他看,他用发音纯正的英语问我是不是日本人。我笑笑摇头说"No",“where r u from,then?”"i come from China" "Oh..."他若有所思点点头,不再说话。

又路过LANG FARM,吃了闭门羹,喝牛奶吃早餐调戏帅哥的愿望终未遂。
    上午打算去大叻火车站体验小火车之旅,但离9点半的开车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决定沿香春湖慢慢散个步。

北纬12度,樱花在2月初春的阳光下怒放。 

       在路边买了法棍做早餐,发烧刚好不敢乱吃,要求只抹些芝士,8K美味便到手。半坡上的民居各有千秋----不必大老远去解救越南人民了,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是我们自己。

这个带花园水池的是高级餐厅。我们的社会主义兄弟也腐化了堕落了鄙视

     车不多,走路的人更少,一路东张西望沿着缓坡向上,大片的松林里藏着一幢幢有年月的别墅洋房----这是法国殖民的遗产。从地图估计,大叻火车站应该就在与此路平行的某处,但是没找到近道抄过去,等到一个老头问路,老头能懂点英语,很热心的指了一条小小的土路给我。

又走了20分钟,终于看到这个法国人修建的火车站。

    售票和候车厅都很小巧,但是干净整洁。离开车还有半个来小时,售票员不肯卖票,跟我说“mini 10”,原来这趟观光小火车至少要满10个人才会开。

      旧式蒸汽机车头。那个在驾驶室探头探脑的姑娘叫懒懒,他们一行4人从广东来,也在等凑人数坐火车,后来我就跟着他们逛了半天。

     人终于越来越多,还有些本地人,遇到从胡志明来度假的一家三口,年轻的妈妈英文不错,很热情的帮我们买到了火车票,而且是按越南本地人价格每人6万6(外国人价9万8)。乘务员开车检票前,跟这个年轻的越南妈妈叽里瓜啦说了一通,后来她翻译说“检票员问为什么你们几个说中国话而不是越南话,我告诉他你们是在越南定居的华侨....”她女儿叫VAN,三岁了很可爱,我给她一些徐福记糖果,还会小声叫我说thank you。

两节车厢的小火车开了半小时到一个小镇上,便到了终点。铁路边颜色艳丽的房子很是醒目。

     下了车,大家都去这个叫灵福寺的寺庙参观。象曼谷黎明寺一样,所有的装饰全部用瓷片贴成,有密集恐惧症的同学就不要细看了。

火车短途旅行很快结束,我们从车站打了车去大叻教堂,没到弥撒时间,大门紧闭。

从教堂旁边俯看这座山城,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各色层层的斜屋顶。

      隔壁的中学刚放学,涌出一群穿着白色奥黛校服的女学生。在教堂门口遇到了一个从中国独自来越南的大三女生,已经在越南晃了十来天,下一步计划从西贡坐车去吴哥。她拿着一本厚厚的东西亚LP,说“我在河内买的盗版书,2美元”我对这个90后女孩肃然起敬,回想遥远的大三时我都在干什么?和彦彦顶烈日从学校骑2小时车到天坛? 快哭了  

     我们在教堂旁边吃午饭,这家店竟然有云吞面,汤鲜可口,我吃了个精光。服务员小妞很活泼,会两句汉语“新年快乐”“谢谢”,还来请教我们云吞面汉语怎么发音。

午饭后大家商量去哪里玩,决定去坐坐缆车。往返票价7万,脚下是密密的松林和鲜花田。

缆车的终点站是竹林禅院,鲜有外国游客,本地人也不多,不象市区的寺庙那么烟雾缭绕,静谧安祥,很合适出家修行。

未见正殿,先看到开满各色鲜花五彩缤纷的花园。

大殿前的孪生菩提树枝繁叶茂,门口那几大盆兰花也正当花期。

     屋檐下的风铃悦耳动听,我和懒懒不住流连,后来在门外的纪念品店也看到款式类似声音稍逊的,要人民币300多元,没舍得买。

松林里有几栋没有对外开放的建筑。看到那个粉嫩的莲花顶了吗?

     禅院脚下有个大湖,如果时间充裕,可划船可沿湖骑马。但懒懒他们四人要赶傍晚的车去西贡,所以只能远远眺望一下就离开。

      回到市区,在香春湖边分享了一碗豆花,就此与懒懒他们别过,我又一个人上路了。离市区比较近的景点就是越南最后一个皇帝保大的行宫,我决定慢慢走过去。路边开满一树一树五颜六色的花儿。

     在路边小摊看到有卖木瓜丝的,5K一份,除了木瓜,还配黑色的炸猪肺和绿色的罗勒叶,再浇上一勺酸辣汁,我坐在路边长椅上,晒着午后的暖阳,看着车来人往,把最后一滴汁都喝光,酸辣鲜香吃得叫一个痛快。回程时再去买,摊主小姑娘拿起空空的大盆----已经卖完了。

一个放学的小学生走过樱花树下---社会主义的少先队员都戴红领巾。

这个似乎是教会的幼儿园。

     一个姑娘从我面前目不斜视大步流星的走过。斜背佳能单反包,左手大瓶水,右手一本厚厚的英文LP,棒球帽,北面登山鞋,一看就知是个至少装备和态度都很专业的外国旅游者。再看看我自己,人字拖,束脚裤,长袖T恤,小卡片相机塞在新和平买的单肩包里,吊儿郎当十足越南阿姆相,更严重的是不象她那样一往直前直奔目标,而是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东拍西照沾花惹草在别人家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我猜她也是去保大行宫的,在路口看到她走错路,我在后面很想叫她,但她很快停下来翻LP后便折返回来,继续又快速移动到我前面去。后来我果然在保大行宫看到她。

     行宫就是一幢三层的房子,保留当年的一些旧物,很快就参观完毕。有本地人穿上收费的龙袍嘻嘻哈哈在照相----果然是打倒了封建王朝的社会主义特色。

整个行宫我最爱就是这阳台一角。一个四五岁的越南小姑娘坐在吊床上面哇哇大哭。

     走得有点累了,回程想打车,但没有打到,只好又慢慢走。竟然在路边看到奇怪的屋顶,心想不会是著名的全球十大奇异建筑之一的crazy house吧?摸过去果然是,而且六点了门还开着,既来之,就花3万买票去看之。

     其实这是个开放参观的旅馆,住在里面每间每晚30美元,象我这种胆小的,半夜醒来看到这双虎眼会不会直接心脏病暴发?

     曲曲折折的洞穴适合捉迷藏玩,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躲在小树洞里,他父母四处大叫“亮亮,亮亮”,我看着他笑,他用手指跟我比划安静,我只好向他焦急的母亲使了个眼色。。。

还是一路走走停停随手拍。这红艳艳的不知道是什么花?

回到教堂,正赶上弥撒的尾声,人还不少,我溜进去站在两个小学生后面。

      大部分人散去后,另一个神父上来宣讲,间或圣诗班唱歌。我虽然只听懂了“主耶稣”(“主”发音类似“猪”),但是在这样肃穆的环境里,也忍不住感同身受,眼泛泪光。。。

华灯初上香春湖。没有脚架,小DC只能放在花盆边随手拍拍。

坐在路边喝玉米糊,晚风悠悠,又过了美好的一天。

越独记之芽庄-大叻

天问 发表于 2011-03-09 21:23:55


       因为时间不多,虽然买了会安到芽庄的票,但不能在芽庄停留,要马上转车去大叻。会安到芽庄的卧铺车12个小时,19点开车,而芽庄到大叻的票是次晨8点。因为越南的大巴晚点是家常便饭,所以我有点担心能不能刚好接上。在会安确认大巴票时,特意问了售票姑娘,一副信心满满的口气说“no problem!”我便安心上了车----即使赶不上也只能随遇而安啦。
      在卧铺车上果然睡不着,除了下午那杯黑咖啡的功劳,还有排骨路。下半夜总算迷糊了一会。快六点的时候车厢灯大亮,震耳的音乐也响起来,黑逡逡的椰影从窗外闪过---芽庄到了!
      新咖啡的大巴就停在海滩不远处,我下了车,把大包往售票旁边一放,就去海滩晃荡。太阳快出来了,不少本地人在沙滩上打拳锻炼。

太阳从岛后升起来,将天与地都染成金色。

海滩边上有很多雕塑,这张照片几乎是躺倒在地上拍的尴尬

面对海滩的雄伟建筑,不知道是不是市政府党委之类的。

亦猫亦兔。。。

草拼的越南地图,蓝色圆圈是芽庄。我从河内向南,已经走了很远。

     这个城市已经苏醒过来,年轻的母亲带着女儿和狗在海边跑步,老太太们去早市之前坐在长椅上聊天,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燃香对着车拜拜。 而我只能与芽庄这个潜水圣地以及著名的四岛游擦身而过,要去赶大巴了。

      大巴晚点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出市区。我旁边坐的是一个长发德国小伙,听他和别人聊天,他在广州工作。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我的烂英语不能扬我国威就罢了,还丢国人的脸。芽庄到大叻约4个小时车程,中途在小卖部休息。

     12点半到了大叻,路边又红又专的宣传画。
    下了车取行李时遇到两对四川夫妇,跟着他们一起去找住处,问了好多家都客满,我打电话问围脖上别人推荐的一家,不仅远而且还涨价了。后来在巷子里找到一家干净而且相对安静的,剩下两间标间和一间三人间,他们谈妥标间20万,我正要去看那个三人间呢,那两对夫妇说“我们四个人只需要一个标间”于是我们就在房主大娘的错愕下各自进了房间。
   我头很痛,试图睡一会但没有睡着,起来洗了澡出门去找点吃的。

     没想到住处离大叻市场并不远,看到附近的LANG FARM有面包饮料,我进去问有没有热牛奶,服务员小哥说只有酸奶。这个服务员小哥是我在越南见过最帅的一个,英语又很流利,我就一直看着他专心的给我做饮料,端上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说“帅哥请问你的秋秋号码?”但是我看到了他手上戴着戒指。。。后来每次路过,我就远远的站在外面看一会。。。一个人出门的阿姆有多可怕。。。

卖洋蓟的母子。洋蓟是大叻的特产吧,这种形状优美的蔬菜我还是头一回见。

莲雾又大又红,但是我头重脚轻,没有什么食欲,决定回去继续休息。

      摸了一下额头,竟然发烧了。赶紧找出BOOTS急救包,幸亏有扑热息痛,吞了一片昏睡三个小时醒来,精神好了很多。没水了,决定出去买点水。市场附近有很多人在摆地摊卖衣服。
夜里有点冷,也不敢乱吃东西,张望了一下就打道回府。